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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70好几的人了,以捡破烂为生。,村里人都叫我木头嫂。我的窝就在村子的屁股眼上,那里很少有人去。到了晚上除了外面哭丧一样叫着的西北风就是从村子中央传来的狗叫声了。几年前我还有一个老伴。可老头子一蹬腿就仍下我走了。老头子没走之前,我们凑钱买了两副一大一小的棺材,大的是给他准备的,小的是给我留着的。可老头子走的那天还是把那副小的给占了。几年下来老头子的身子已瘦的不成样子,大的对于他已经太大。老头子临走的时候是我帮他穿衣服的。我摸着他身上凸出来的一块块骨头,想起了这几年来的生活。是啊,老头子已经有好几年没吃荤了。这都怨我,是我常对他说要把日子尽量过的省一些,存一些钱等我们俩老了都不能动弹时用。可世上的事说不准,老头子说走就走了,走之前也不打一声招呼。现在我真后悔手头存着的这1000块钱。
老头子虽然走了,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还经常跟他说话。我把一个大枕头塞在被子底下,被子拱起来就像老头子以前睡觉的样子了。我坐在板凳上一边洗脚一边跟他唠家常。我说一转眼村里就冒出好多新房子来了,红红绿绿的,真显眼真好看。我说新梅家今天杀了一头猪有250斤,真够大的,新梅还惦记着我,各哦我送来了一碗猪血。我见老头子一声不吭就不再跟他说什么了。老头子一定很累了,正做着梦呢!我一觉醒来再也睡不着的时候,又缠着老头子要跟他说话了。
村子的屁股眼上现在就我一个人住在那里。离我窝不远的地方有几间塌了一半的旧房子,从屋顶上掉下来的瓦片落得满地都是。每年的中秋节我这里就变得异常热闹起来。整个屋子里好象灌满了声音,房间里也枝杈枝杈地响起来。一群十三四岁的孩子拉着木板车往这里捡瓦片来了。瓦片接二连三的从房顶上掉下来,喀擦喀擦地叫着,在这波浪般起伏的喀擦声里,我又感受到好些年没有过的热闹味了。热闹劲只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个把钟头就不见踪影了。我推开门,见碎瓦片满地都是,静悄悄的。孩子们早推着一板车瓦片回去架"铁塔"了。孩子们的高兴劲儿,我见了直想流口水。除了他们,春元嫂常来我这里坐坐。老远响起几声特别的咳嗽声,我就知道是春元嫂来了。春元嫂被肺结核折磨的不成样子,走起路来右手常握着一根拐丈来支撑自己瘦弱的身子。春元嫂虽然全身是病,日子过的也不舒坦,但她从屁股挨在板凳上的那时起就很少跟我抱怨什么。春元嫂常笑呵呵得跟我说今年过节她大女儿送了几斤苹果\几斤香蕉\几斤瘦肉给她。还说二女儿没买什么过来,临走的时候就塞给她50块钱。春元嫂说这些的时候,我只有听的份。春元嫂坐在凳子上说话那会儿我就在一旁拾掇破烂。春元嫂有时指着我手里的破烂说,木头嫂,那废纸多少钱一斤?我说,旧的三毛五,新的五毛。一会儿春元嫂又指着我手里的瓶子说,木头嫂,那瓶子多少钱一斤?我说,好的5毛一个,坏的就不值钱了,4毛一斤。春元嫂说完这些,帮我拾掇了一下破烂就走了。除了春元嫂常来这,凤娇丰年过节也会到我这里来。论辈分,我也该叫凤娇一声嫂子了。可我叫不出口,我怕自己一叫出口就更不是人了。凤娇是村里有名的"骂人王"村里人都把她当作一堆狗屎,见了都远远地避着她。我和凤娇早就饭脸了,可她还时常惦记着我,逢年过节有什么好吃的就会缓缓地从村头走到村尾来告诉我,唱歌似地从我家门前走过。凤娇清了清嗓子,抽起喉咙就唱起来:";哎,我现在有吃有穿拉,刚刚还去街上称了几斤瘦肉,不象有的人没吃没穿,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自各养活自己啊"
凤娇的这些话说到我心窝里去了,我听着心酸,眼泪忍不住啪嗒啪嗒往外流。凤娇见我那双老眼流泪了就一溜烟的跑了。
不认识我的人见我这么大年纪了还每天串来串去为一碗饭忙碌着,都很同情我。认识我的也有同情我的也有说我活该的。晚上躺在床上想来想去睡不着觉,我也知道自己以前犯下了好多坏事,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活该。死了能有个人收尸,算是我这辈子的最后一个愿望了。
来世上走一遭,一转眼几十年就过去了。想来想去,觉得最对不住的就是老三家了。老三的媳妇嫁过来那年,我什么也没给她,给的尽是白眼个辱骂。现在这些事情总缠着我,每天晚上一闭上眼睛,它们就来了。它们是想把我折磨死啊,可我也认了。它们要是不来,我心里虚着啊。它们一来就得把我从床上拉起来,不让我睡觉。直到弄得我筋疲力尽,它们才辉放过我。外面的风呼呼得响着,咪咪忽忽里我听见它们占进门的缝隙跑到我床上来了。它们在我耳边说,木头,你难道又忘记了以前的那个你?我一听就醒了,再也睡不着了。我一醒,它们又不见了。我又把枕头塞在被子底下,跟我的老头子说起话来。我总是对老头子说个没完没了。
我说,老头子啊,你还记得老三家的嫁过来那年发生的矛盾吗?那年,老三家的一嫁过来,我两只手往袖筒里一伸就什么活也不干了。白天四下里溜达,晚上跟邻居家的唠家常到12点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 [1] [2] [3] 下一页 |